给未来的我们（贰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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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惰性果真可怕，转眼之间又是一年开学季，我的才在几番尝试未果后堪堪落笔。

八月陪弟弟去上海玩了几天。说来惭愧，虽说在上海上了四年大学，但每次有人来上海找我玩，最后我带去的总是那几个足以开除本地人上海户籍的所在。弟弟才初中，尚未接受资本主义的腐蚀，故而对小布尔乔亚气息浓厚的法租界兴味阑珊，总缠着我问何时去浦东。可能他这一代，不需要从电影中听到那句“浦东就是上海”吧。

在东复线轮渡的栏杆上，在东方明珠的观景台上，他看到了夜色下的浦东与浦西，不知他现在觉得哪边更“上海”呢？不过对于一个从小在苏南长大的孩子来说，我想这似乎也是他唯一能在上海看到的不一样的东西了。他指着那些写字楼问我，是不是在里面工作的人都是千万富翁？我说别看他们骑的是Brompton，穿的是Lululemon，午餐吃的是一百块一份的轻食沙拉，手里还捧着一杯MANNER，见面打招呼叫的都是英文名，但其实绝大多数都还是普通人，和大家一样在为生存奋斗，顺带表达了我对这种工作生活环境的本能抗拒。他点了点头，我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。第二天要去野生动物园，因此从东方明珠下来后，就直接打车到了动物园附近的酒店。我们从灯火通明的正大广场上车，下车后我指着酒店对面废弃的建材市场说，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浦东，起码，这是浦东的另一面。

一天走了两万多步已经让他不堪疲乏，好在酒店电视的屏幕尺寸足够让人满意，投屏看电影总比再出门瞎晃悠有意思得多。他从小看的都是漫威电影，于是我就选了一部黑暗骑士，给他来了一点漫改电影巅峰之作的小小震撼。电影结束后我问他为什么戈登要放狗去追蝙蝠侠，他似乎还想的不是很明白，需要我稍加点拨。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后，我选了下一部海上钢琴师。电影开始一个小时后我才意识到这似乎有些揠苗助长，毕竟哪怕在初中的音乐课上我也没能抵御作业的诱惑，把这部电影好好看下去。果然，大量语速缓慢的对白和长镜头让他昏昏欲睡，或许那场滑稽的爆炸，对他而言是不亚于1900的解脱。

在用力敲下上述两段文字时，我才意识到是什么驱动着我把它们记录下来。或许他是那个在船上觉得自己有勇气走向Conn所描述的生活的1900，而我已经站在了舷梯中央，看到了那个无边无际的纽约。我想海上钢琴师和诺兰的得意之作不同，它不吝将人物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讲出来，却能在相对直白的对话之下，引发更深入的思考。之前弟弟听说我想去做老师，反应很是激烈，大约他觉得哥哥上了那么好的学校，也应该去那些楼里工作吧。或许有可能？但如果是今天的我，恐怕得给维吉尼亚号陪葬了。

我想总有一天，等他也站到了舷梯上，他会明白我今天在说什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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